赃款赃物追缴的法律界限如何界定？

99ANYc3cd6 2025-12-29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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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下面我将从基本原则、具体程序、核心法律问题以及实践中的难点四个方面,对赃款赃物追缴的法律问题进行系统梳理，基本原则在探讨具体程序前,必须明确几个贯穿始终的核心原则：一追到底原则：...

下面我将从基本原则、具体程序、核心法律问题以及实践中的难点四个方面,对赃款赃物追缴的法律问题进行系统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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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原则

在探讨具体程序前,必须明确几个贯穿始终的核心原则：

一追到底原则：赃款赃物的追缴不因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死亡、潜逃或案件在不同诉讼阶段的流转而停止，必须追查到底,最终依法处理。
物随主原则：追缴的核心是返还被害人，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及时返还，只有在无法确定被害人或被害人的情况下,才依法上缴国库。
善意第三人保护与交易安全原则：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平衡点，法律既要追缴赃物，也要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如果第三人通过合法交易（如购买、租赁）获得了该财产，且是善意的（不知道或不应知道该财产是赃物），其合法权益通常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但这并非绝对。
区别对待原则：并非所有与犯罪相关的款物都一律“追缴”，法律上对“赃款赃物”、“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 赃款赃物：指通过犯罪行为直接获取的财产，或用于犯罪的合法财产,目标是返还被害人或上缴国库。
- 违禁品：如枪支、弹药、毒品等，无论是否用于犯罪，都应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统一处理,不存在返还或交易的问题。
- 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如犯罪工具，一般也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具体追缴程序

赃款赃物的追缴贯穿于刑事诉讼的全过程，主要分为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三个阶段。

（一）侦查阶段

这是追缴工作的关键和基础环节。

查封、扣押、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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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体：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监察机关、人民检察院等侦查机关。
- 对象：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无罪的各种财物和文件，重点是与犯罪行为直接相关的犯罪嫌疑人本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以及犯罪所得及其孳息。
- 程序要求：
  - 必须经县级以上侦查机关负责人批准。
  - 开具法律文书（如查封/扣押/冻结通知书）。
  - 会同在场见证人和被查封/扣押财产的持有人查点清楚，当场开列清单一式三份，由侦查人员、见证人和持有人签名或盖章，一份交给持有人，一份附卷备查,一份交给保管部门。
  - 严禁在立案之前采取强制措施查封、扣押、冻结财物。
查询、冻结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
- 侦查机关需要向有关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邮电部门、证券公司等出具查询/冻结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查询、冻结。

（二）审查起诉阶段

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案件时，需要对侦查机关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进行审查。

审查：检察人员要审查是否与案件有关、手续是否齐全、程序是否合法。
处理决定：
- 返还被害人：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经审查后，应当及时通知被害人,并决定在审查起诉阶段或随案移送至法院后返还。
- 随案移送：对于作为证据使用的实物,应当随案移送至人民法院。
- 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如果发现被查封、扣押、冻结的与案件无关的财物，应当在三日内解除查封、扣押、冻结,并予以退还。
- 提出检察意见：对于需要没收违法所得或其他涉案财产的，可以依法提出检察意见,按特别程序办理。

（三）审判阶段

人民法院是最终决定赃款赃物归属的司法机关。

审查：法院对随案移送的财物进行审查，核实其来源、性质和权属。
判决与裁定：
- 判决追缴：在刑事判决书中，明确判决追缴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及其孳息，责令退赔被害人的损失。“追缴”和“责令退赔”是判决内容，具有强制执行力。
- 判决没收：对于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判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 返还：对于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判决予以返还。

（四）执行阶段

判决生效后,由法院负责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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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主体：由第一审人民法院负责执行。
：
- 追缴：法院通过执行措施，追查赃款赃物的下落,强制上缴或返还。
- 返还：将属于被害人的财物返还给被害人。
- 上缴国库：将没收的财物统一上缴国库。

核心法律问题与难点

这是实践中争议最多、最复杂的地方。

“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第三人保护问题）

这是赃物追缴中的核心争议点，根据《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善意第三人取得动产所有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

（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在赃物追缴中的适用：

基本原则：如果受让人（买赃者）符合善意取得的全部条件，其所有权原则上可以对抗原所有权人（被害人）和司法机关的追缴，被害人只能向犯罪分子（卖方）要求赔偿,不能再向善意第三人追回该物。
例外情况：如果赃物是遗失物或者盗赃物，权利人（被害人）有权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人之日起二年内向受让人请求返还原物，这意味着，即使第三人善意取得了赃物,被害人的追回权也受到两年的除斥期间限制。
实践难点：
- “善意”的认定：如何判断第三人“不知道或不应知道”是赃物？这需要结合交易价格、交易场所、交易方式、第三人的认知能力等综合判断,远低于市场价的交易通常不被认定为善意。
- “合理价格”的认定：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是关键判断标准之一。
- “登记/交付”的完成：对于车辆、房产等需要登记的财产，如果未完成过户登记,则善意取得不成立。

赃款与赃物的混合与转化

犯罪分子常常将赃款与自有资金混合，或将赃款用于投资、消费,导致财产形态发生变化。

赃款混同：将100万赃款存入有50万自有资金的银行账户，如何区分？实践中通常采取“推定”或“按比例计算”的方法，推定账户内的资金均为赃款,或按赃款占账户总资金的比例进行追缴。
赃款转化：用赃款购买房产、股票或车辆，追缴的对象就不再是现金，而是转化后的财物本身，如果该财物已被转让，则可能涉及上述的“善意取得”问题。

追缴与民事执行的冲突

当一个案件既涉及刑事追赃，又涉及民事债务时,会产生财产清偿顺序的问题。

基本原则：刑事追缴优先于民事执行。
- 追缴/退赔：用于返还被害人的损失，其性质是恢复原状,优先于普通民事债权。
- 没收：上缴国库,也优先于民事债权。
普通民事债权：只有在完成追缴、退赔和没收后，仍有剩余财产的情况下，才能用于清偿民事债务，如果犯罪分子名下财产不足以同时满足刑事追缴和民事清偿,被害人的清偿顺位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

跨国追赃

随着经济犯罪、腐败犯罪的国际化,跨国追赃成为巨大挑战。

主要途径：
1. 司法协助：通过《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条约，请求资产所在国协助冻结、扣押、没收和返还资产。
2. 民事诉讼：由被害人或国家在资产所在国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所有权。
3. 承认与执行外国判决：请求资产所在国承认并执行我国法院的刑事判决中的追缴、没收部分。
难点：各国法律体系差异、政治因素、证据标准不一、资产被转移或隐匿等,使得追回过程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

赃款赃物追缴是一项系统性工程，它深刻体现了惩罚犯罪与保障人权、国家追缴权与公民财产权、维护司法公正与保护交易安全之间的多重平衡。